昨天國民黨舉行遊行,目的在反對最近一連串的所謂「去蔣化」(其實是「去獨裁者化」)的措施。這群已經背棄蔣介石反共路線的蔣政權殘餘勢力,有如此舉動,本不足為奇,令人感到不齒的是,國民黨代主席江丙坤說,這是為了「重溫兩蔣時代為台灣帶來的幸福與繁榮,讓老百姓懷念過去美好的日子」。
江丙坤要我們重溫兩蔣時代的日子,現在就讓我們來重溫一下那個時代到底有多美好──
那個時代,是所謂「動員戡亂」與軍事戒嚴的時代。那個時代也是一黨專政與個人獨裁的時代。
那個時代,人民只負責繳稅、當兵,盡義務,不能全面改選國會,國會是由一群在中國大陸選出的老代表充當把持。
那個時代,實施長達卅八年的軍事戒嚴,一切基本人權,如集會、結社、言論、出版、講學的各項自由,都受到嚴格限制,因此有黨禁、報禁、出國旅行禁…。連心情鬱卒時唱唱〈苦酒滿杯〉、〈補破網〉等歌曲也遭禁。
那個時代,冠上「動員戡亂時期」的嚴峻惡法紛紛出籠,成為整肅異己的工具。其中最恐怖的,例如「動員戡亂時期檢肅匪諜條例」,「匪諜」「通匪」「知匪不報」的大帽子像血滴子亂飛。以今天江丙坤跑去北京「通匪」的情況來說,在那個時代有九條命都不夠被槍斃。至於根據「動員戡亂時期郵電檢查條例」,情治人員可以明目張膽竊聽人民的電話、檢查人民的信件,已屬小case了。
那個時代,如蜘蛛網般的特務系統,發揮了「白色恐怖」的作用,成為典型的「特務政治」。許多人因為政治見解不同,或者只因為說了一句當局不中聽的話,或寫一篇批評時政的文章,便被羅織入罪,惹來殺身之禍。甚至因為擁有家產而成為特務人員敲詐勒索的對象,以致家破人亡。
那個時代,還有「懲治叛亂條例」,根據這個條例,連罷工、罷課都有可能成為「叛亂」而被處決。
那個時代,有上萬件的政治案件,其中有三、四千人遭處決,有十多萬人被處徒刑。
那個時代,國庫通黨庫,國產變黨產。
那個時代,黨、政、軍、警、特,五位一體。
那個時代,連石油要不要漲價,中秋節要不要放假,都得由「蔣總統」一人點頭許可,才能決定。
那個時代,國家歸一黨,天下奉一人。那個時代,我們必須被要求當奴才,喊「蔣總統萬歲」。
這樣的時代,只有缺乏民主人格的奴才會覺得過著「幸福美好」的日子。
心理學告訴我們,人的惰性與奴性,會讓人不敢迎接新時代,而老是懷念「美好的過去」(good old time)。記得大清帝國結束之後的民國初期,局勢動盪不安,以致連史家陳寅恪都寫起懷念滿清的詩──「依稀廿載憶光宣,猶是開元天寶年」。更難怪林肯解放黑奴之後,許多黑奴渾身不自在,而懷念起以前當奴隸的美好日子,對林肯抱怨連連了。土生土長的江丙坤等人,會那麼懷念外來統治集團給我們的日子,也實在沒什麼好驚訝的。(作者為大學教授,本文同時收錄於www.jimlee.org.tw)
< !-- replace -->< !-- 評分 start -->李筱峰一直是位我相當尊敬的作家,筆鋒犀利見解精闢,而且言之有物、評論中肯,高中的時候老師推
薦的那本二二八相關的書籍,之後看到關於他寫的專欄就會來捧場一下。正如同本篇最後一段所言「幸
福美好」的沈醉感是人類最容易犯的通病,我們總是喜歡安於現狀不願改變,我們總是喜歡遵循一種最
習慣最自然的方式但是卻害怕改變,總是想要說服自己這樣其實也不錯,那樣其實也很好,既然如此,
幹嘛需要多花effort去改變呢!套句同事之前告誡我的一段話,他覺得我們現在的行為就好比在手淫!好
爽,好爽,但是手一停下來之後才發現怎麼這麼空虛,手一停下來發現不可能停下來,所以只好繼續手
淫下去,結果搞到最後身心俱疲,到頭來一場空,除了獲得短暫的快感之外,其他的滿足與擁有感都是
虛有的。緬懷於過去就體制的缺乏民主人格奴才也好、安逸於現狀覺得現在也不錯的上班族也好,在某
種條件限定下,都只是受人奴役的奴才罷了,當我們缺人格思考的時候,我們便會覺得應該選一個最不
需要改變、最事不關己的生活格調,將自己置入其中就行,其實在這個方格內,我們得到的東西毫無價
值,但是卻為了那幾具備神格化的口號或思想所箝制,不敢踏出這一步,悲哀阿!人生不應該只是這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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